>被誉为最强野王的陆神宣布退役时,全联盟都以为他手伤严重不得不离开。
>直到某天直播间炸出热搜:#陆神被女生堵在洗手间#
>视频里女孩将陆神按在墙上眼眶通红:“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?”
-整个电竞圈震动,这女生竟是三年前突然消失的天才女选手。
键盘被猛地推开,塑料键帽弹起来又落下,发出几声脆响,旋即被训练室里更加嘈杂的机械键盘敲击声吞没。
林陆仰靠在电竞椅上,脖颈枕着冰凉的椅背顶端,闭着眼。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,几缕黏在皮肤上。他刚刚结束一局高强度Rank,左手腕骨处传来一阵熟悉的、深入骨髓的酸胀感,像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里面缓慢搅动。他没去碰触,只是维持着后仰的姿势,任由那痛楚细密地蔓延。
训练室另一头,几个二队的小队员正凑在一块儿看手机直播,外放的声音没完全压住。
“……真的退了?官方公告下午发的!”
“陆神这手……唉,可惜了。”
“巅峰期啊这是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年轻特有的惋惜和不平。林陆眼皮动了动,依旧没睁开。桌面上,他自己的手机屏幕正无声地亮着,停留在联盟官网上那条加粗标红的退役声明页面——“FG战队职业选手Lin(ID:Forest)因个人身体原因,今日正式宣布退役……”
个人身体原因。六个字,轻描淡写,给他六年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句号。评论区早已沦陷,粉丝的哭喊、不解的质问、黑子的冷嘲热讽滚雪片般堆积。
他没有点开看。
放在桌上的左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关节泛出用力过度的白。那阵酸胀感更清晰了。
*
夜幕下的海城霓虹闪烁。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“铂悦”酒店的地下车库。车门打开,林陆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,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。经纪人李哥走在他身侧,低声快速交代着:“就是个投资方攒的局,露个面就走。知道你心情不好,应付一下,给个面子……”
sg胜游亚洲体育林陆没什么反应,只是沉默地跟着走进直达顶楼私人会所的电梯。金属轿厢壁映出他模糊的身影,挺拔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会所里光线暧昧,空气里浮动着酒香和昂贵的香水味。水晶灯折射出破碎的光斑,落在交谈甚欢的人群身上。林陆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,不少目光投过来,带着探究和几分了然——毕竟,他那份退役声明此刻还在热搜榜上挂着。
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轻轻晃荡。有人上来搭话,语气惋惜地拍他的肩膀,“林老弟,怎么说退就退了?以后赛场上少了一道风景线啊……”
林陆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,笑意未达眼底。手腕处的隐痛在这种喧嚣和假意的关心中,反而变得鲜明起来。他耐着性子应酬了几句,便寻了个空隙,转身朝着远离人群的洗手间方向走去。
需要一点冷水,或者仅仅是片刻独处的安静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尽头拐角就是洗手间区域,男女分开,中间是共用的盥洗室,巨大的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,镜子擦得一尘不染。
他刚走到盥洗室门口,脚步顿住了。
镜子里映出一个身影,站在女厕出口附近,背对着这边。是个女孩,身形高挑纤瘦,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与这会所格格不入。她微微低着头,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。
只是一个陌生的背影。
林陆移开视线,走向男士那边,伸手去推那扇厚重的、装饰着金属线条的木门。
就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声响的瞬间,身后的空气似乎骤然凝固了。
一股大力猛地从他侧后方袭来!速度快得惊人,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。林陆毫无防备,或者说,他根本没想过要在这里防备什么。后背被狠狠撞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他胸腔都有些发麻。
手中的玻璃杯脱手飞出,“啪嚓”一声”一声脆响,在地毯上碎裂开来,酒液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眩晕中,他对,他对上一双眼睛。
距离极近,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迅速弥漫开的红血丝,以及瞳孔深处剧烈翻涌的、几乎要将他灼穿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委屈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种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痛苦。
女孩的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前的衣料,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。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,热气拂在他下颌,带着微颤的尾音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,裹挟着三年积压的寒冰与烈火:
“林陆——”
她死死盯着他,眼眶红得吓人,水光在那里面聚集,摇摇欲坠。
“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?”
*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走廊尽头的喧嚣被无形屏障隔绝,只剩下此处令人窒息的死寂。空气中漂浮着打破的酒杯散发出的浓郁酒精气味,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般的涩。
林陆的身体还保持着被掼在墙上的姿势,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,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抓住自己前襟的那只手在无法控制地发抖,连带着他的心脏似乎也跟着那频率共振,一下下撞击着胸腔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褪去了三年前最后见面时那份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,轮廓清晰了许多,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,唯独那双眼睛,里面的火光甚至比当年燃烧得更烈,几乎带了点毁天灭地的灭地的意味。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样子,却又陌生得让他心口发紧。
他的喉咙干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。试图开口,却发现声带僵硬,发不出任何音节。所有事先演练过无数次、用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冷静说辞,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。大脑是一片空白,只有手腕旧伤处的酸痛和眼前这人眼里滚烫的指控无比真实。
女孩(苏念?不,现在或许该叫她Serein,那个三那个三年前如流星般划过联赛夜空又骤然消失的天才女辅助)没有得到回答,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紧,指节绷出青白的颜色。
“说话!”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,声音里的颤抖再也压抑不住,那颗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,留下一条清晰的湿痕。“告诉我!为什么?!”
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端传来几声模糊的谈笑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这细微的动静如同针尖,刺破了这个被强行隔绝出来的脆弱气泡。林陆眼神倏然一变,那片刻的失神与僵滞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取代。他猛地抬起没被制住的右手,不是去推开她,而是飞快地一把扣住了女孩抓着他前襟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她吃痛地蹙紧了眉。
“放手。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硬。
女孩(Serein)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凶,却倔强地抿着嘴,手指没有丝毫松动。
脚步声更近了,伴随着几句清晰的对话:
“……刚是不是是不是看到Forest往这边来了?”
“是吧,不是说退役了嘛,估计心情不好……”
眼看转角处的人影即将出现。
林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他手下加了力,近乎,近乎粗暴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衣襟上掰开。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获得自由的一瞬,他立刻向后撤了一步,拉开距离,动作快得像躲避什么瘟疫。
脱离钳制的Serein踉跄了一下,靠住墙壁才稳住身体。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,充满了被背叛后的刺痛和茫然。
拐角处,两个端着酒杯的男人走了出来,看到盥洗室门口的景象,明显愣了一下。碎裂的酒杯,洇湿的地毯,靠在墙上眼圈通红、神情激动的陌生女孩,还有一旁脸色难看、气息不稳的林陆。
这画面,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其中一人下意识地问:“林神,没事吧?这位是……?”
林陆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。他抬手,极其迅速地用指尖抹了一下眼角——那里或许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差点失控,也可能没有。再放下手时,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一片沉寂的漠然,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着一丝不平静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Serein一眼,一眼,直接转向问话的人,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,生硬地吐出三个字:

“认错人了。”







